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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的时光

文/

  茶艺的第一堂课,讲的是制茶,茶叶的采摘、发酵、名称及茶具。\
  每一味茶的背后都有一长篇历史,妙趣横生。
  段老板点了藏香,盘膝坐下来,柔声说,茶是古色古香的物事,穿夹克长靴很不适合。
  她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,脚上是缎面绣花鞋,两只水滴形的耳坠来回荡秋千。
  她开始讲解茶的由来和历史,声音柔和悦耳,我靠着沙发垫微笑倾听,只想一直这么听下去,时间不要流动,天不要亮,我不要再回办公室。
  她是学茶艺出身的,提到老本行,明艳的面孔上有端庄的神情,桌上摆着一套喝绿茶的白瓷杯,那瓷杯是厚重的白色,她的手是透明的白色。
  她优雅地用茶匙放茶、冲水、润杯,那边厢,有客人同店员起了争执,眼看着要动手,她拿妙目瞟一眼,缓缓地斟茶,波澜不惊。
  这女子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,每临大事有静气,想必是茶艺的魔力。
  她用两只手捧一杯给我,我见那苍翠的颜色,忍不住要喝一大口,被她拦住,品茶要一看、二闻、三品味。
  如今人们很少家常用白瓷杯了,喝茶用保温杯,喝酒为提高透明度用玻璃杯,这种白瓷杯像罕见的小家碧玉,敏感易碎。
  由此爱上茶艺,那种对于现代人来说非常奢侈的宁静时光,静静地看香烟袅袅升起,看时光一寸一寸消失,口齿留香。
  跑了整整一天采购茶艺的用具,买了青山绿水练习泡茶,叫酒鬼过来做第一位客人,她竟然不当成是荣幸,再三逼迫才愿意来。
  我照着段老板的步骤做,她等的不耐烦了,皱着眉说,我渴了你这里有酒呢,用不着这么婆妈。
  等她看到玲珑雅致的茶具时,也很开心,觉得摆一套在家里很美观。
  双手捧给她,她装模作样地接了,闻了一下,先是摇头,喝了一小口,慢慢地点头,笑说,有点意思。
  我帮她捏肩膀,趁机说,你往后别去美容院了,告诉你,茶叶渣是很好的眼霜呢,我这里还有珍珠粉、红酒和维E,自制面膜绝对不比段老板那里的差,这完全是不必要的开销。
  她很享受地眯着眼睛说,段老板那么机灵的一个人,也会看走眼,你不让我去捧她的生意,她白对你好了。
  段老板才不缺生意呢,不知有多少满脸杀气的太太们去光顾,相由心生,一个人十八岁以后,就要对自己的容貌负责,那不再是造物主的过失了。
  同幼稚的某君因为陈道明发生争执,他郁闷了好几天,后来听说我学茶艺,又开心了,一连叠声地说,学茶艺好,姑娘家就要学点安静的手艺,别整天想着练拳击,喝茶比灌黄汤好多了。
  我模仿电影里的语气说,茶凉了,我再去给你续上吧,酒鬼大笑,指着我的棉布碎花裙子说,这话往后不许说了,不吉利。你看你这个样子算什么二爷,比二奶奶还娘娘腔。
  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,一壶茶,一盘棋,一本书,思想天马行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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